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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怪物 (第1/4页)

    【公元1997年】

    晚饭时分后,天色已暗。安吉尔穿着吊带牛仔裤和格子衬衫蹲在门前的花圃里,一株一株移植玫瑰、百合、三色堇和丁香,看起来是个极为合格的本地人。移栽花卉的最佳时间就是晚上,栅栏另一侧邻居叼着烟斗看他忙活,没有察觉到丝毫异常。

    每次搬家后,安吉尔都会从头开始种植花木。杰内西斯作为人类活着的时候对不会动的植物不感兴趣。但现在他有了凝滞不动的时间,花朵在他眼中转瞬间抽芽绽放凋零,别有意趣。杰内西斯穿着他近十年来很喜欢的赤红色皮大衣,走到安吉尔身边俯身,嘴唇相触,接了一个漫长的湿吻。

    邻居鼻孔张大,像看到了脏东西似的躲回家中。杰内西斯对着他的背影比了一个新近学会的辱骂手势。

    比起他们还是人类的时候,人类的思想已经转变了很多,但还是有不少人对此抱有偏见。不过只要人类不举着火把冲进来就没关系,这么多年过去,他们已经不再在意食物的看法。适当的特殊还有利于隐藏身份——一户人家从不在白天出门很可疑,但如果他们是滥交的同性恋者就变得可以理解。

    杰内西斯趴在安吉尔背上用脸蹭他的头发,像乌龟背上的壳。安吉尔只能背着他干活,重量倒不算什么,但杰内西斯手长脚长,十分碍事。

    “就快到我们生日了,”杰内西斯凑在安吉尔耳边,吐出湿红的舌尖,边舔边说,“今年也要好好感谢萨菲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安吉尔脸上刚硬严肃的线条柔和了些,摘下园艺手套,握住杰内西斯搭在他身前的手。

    【公元1697年】

    午后温暖的春风透过窗缝吹进卧室,杰内西斯睁开眼睛,撑起身体,离开床榻。打开窗,暖风吹开他轻薄的衬衫前襟,拂过苍白的胸膛。远处已是春花烂漫,他的院子里却没有一朵花——安吉尔在他家做雇工时种了许多花,今年却将它们都拔掉了,因为花香会加重咳嗽。褐色的肥沃土壤光秃秃的,落着几片残枝败叶。绿草刚刚冒出几片细叶。难看死了。

    杰内西斯用手帕捂住嘴咳了几声,整理衬衫,披上件衣服。天气转暖,他的病似乎有所好转。他知道这只是错觉,但他可以趁此机会行动。安吉尔后天就该回到巴诺拉,如果他赶路赶得急还会提前一天。安吉尔显然会很急。

    “Life’s but a walking shadow, a poor player/ That struts and frets his hour upon the stage/ And then is heard no more……”杰内西斯掀开画布,最后欣赏一遍。画布上自己年轻俊美,皮肤白皙,嘴唇深红,与他现在一样。他很满意自己的死法,在年轻俊美的时候优雅地消逝,远好过皱纹爬满面孔,散发出老人的臭味。多么诗意。

    安吉尔只要见到这幅不老的画布就好,不必见到自己即将腐烂的尸体。

    这个季节家人和仆从大多在忙碌。杰内西斯避开母亲,带上些易储存的食物,套上一匹马。上马对他来说已经变得很困难,不过他曾经也能跟安吉尔打得不相上下,慢些骑还不至于从马上跌落下来。

    这是一匹温顺的挽马,从花树春草中经过,马蹄前飞起蚱蜢。杰内西斯嗅到了花香,花粉吸入肺中,让他咳出几口血。手帕上殷红的血像开出了花,他很满意。

    一路走过属于和不属于拉普索多斯的果园和田地,走进山中,空气明显变冷。有一会儿杰内西斯咳得直不起腰,趴在马背上动弹不得,幸好挽马步伐缓慢且体贴主人。血几乎浸透了手帕,沾在手掌和衣袖上。

    直到傍晚,杰内西斯才抵达目的地——一个山林深处的山洞。他在染血的手帕中包上一粒路上摘的酸涩野果,抛进山洞。

    “你在的话……咳咳……出来接我……”杰内西斯伏在马背上,用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说。挽马个头高大,他自己下马可能直接摔死。

    山洞里无声地出现一抹银光。

    杰内西斯感觉自己轻盈地飘浮起来,落在一个冰冷的怀抱里。他用沾血的手握住眼前拂动的银发,想说话,但他再次剧烈咳嗽起来。他脸上的死相已是显而易见,只有鲜艳的红发与苍蓝的双眼还留有一丝活气。

    “不要说话。”萨菲罗斯将他抱进山洞,俯身咬上他的颈侧静脉。

    毒液迅速生效,压制疼痛和咳嗽。催情作用制造出轻微快感,带来回光返照的效果。

    杰内西斯舒了口气,放松身体:“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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